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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安90后小伙儿赵烁 悉心照料失智父亲11年

来源: 廊坊都市报 作者:董芳 吕新颖 2019-12-19 07:45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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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走进文安县孙氏镇姜庄子村赵烁的家,灰突突的四壁挂满了尘土,简陋的摆设有着被粗糙收拾过的痕迹。燃气、电闸旁贴着的白纸上写着几个大字“不许碰”,这是赵烁写给父亲的提示。

  赵烁的父亲安静地坐在一张旧沙发上,目光呆滞。赵烁用电推子给父亲理了发,又仔细地洗了脸,然后蹲在父亲身边给他剪指甲,温柔得像对待一个孩子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简单而温暖。

  今年26岁的赵烁,从15岁就开始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父亲。谈及这么多年的艰辛,赵烁轻描淡写。简洁的话语勾勒出他11年最美的青春年华。

  3岁:母亲远走,家里又来一个妈

  1993年,赵烁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。和其他孩子一样,他的降生给家庭带来了无限喜悦。但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是,他的母亲不是本地人。

  赵烁在父母的关爱下幸福地度过了三年时光。就在他三岁那年,母亲离开了父亲,带着他远走他乡。失去儿子,赵烁父亲痛不欲生。两年后,赵烁重新回到了父亲身边。

  儿子失而复得,做父亲的无比欣慰。可每当赵烁扬起懵懂的小脸问父亲“妈妈在哪儿”,父亲心疼不已。为了重新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,赵烁五岁那年,父亲再娶。后妈进门,赵烁有了新家。

  父亲没有再要孩子,后妈对赵烁也视如己出。到了上学的年纪,赵烁和小伙伴们一起入学。每天有妈妈接送、回到家里有做好的饭菜、晚上一家人一起看电视。赵烁也会因为贪玩而被妈妈骂,因为不听话被父亲打……和所有孩子一样,赵烁的生活简单而幸福。

 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2008年的一天,赵烁父亲下班回家,刚到家就突发脑溢血,好在送医及时,几经转院抢救,命保住了。但是,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——失智失能。

  从此,赵烁父亲瘫痪在床,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。看着昔日健壮的父亲如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赵烁心疼得泪流满面。时隔多年,每每说到当时的场景,赵烁还是会忍不住哽咽。

  那一年,赵烁刚满15岁。

  15岁:为父辍学,独自撑起一个家

  父亲一卧床,后妈便觉生活无望,不顾众人劝阻,弃他们父子俩而去。

  家里的经济支柱倒了,能照顾父亲的人也走了,生活一下子陷入绝境。但这次,赵烁没有哭。还在上初中的他毅然选择了辍学。本该是在教室里埋头苦读,在操场上恣意奔跑的年纪,他却不得不用自己稚嫩的双肩,全力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。

  所幸赵烁还有奶奶,虽然奶奶身体不好,照顾不了父亲,但至少能从旁指导。这让赵烁心里有了底。但对于一个15岁的孩子来说,一切都没那么轻松。

  从来没照顾过人的赵烁,给父亲擦脸、翻身都十分笨拙,一通折腾下来,往往浑身大汗。更别说换洗衣服被褥,看着被父亲弄脏的衣物,这个15岁的少年也曾默默地站在墙角,愁得直抹眼泪。那种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”的感受,只有赵烁自己能懂。

 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。最难的是做饭。一个从小到大没做过家务的男孩子,要亲自下厨为父亲做一日三餐,并非易事。第一次炒菜,热油溅到赵烁手上,烫起了泡,疼得他哇哇大哭。哭完了,抹干眼泪,继续炒菜。

  菜有时咸了淡了,油有时多了少了,饭菜夹生也是常有的事儿。但对于赵烁来说,把饭做出来就已经不错了。但是,父亲却不管这么多,不好吃就不吃,任赵烁怎么喂,就是不张嘴。

  第一次煮饺子,赵烁记得很清楚,一锅饺子被煮成了粥。当他把煮好的“饺子”端到父亲面前时,父亲顺从地张嘴吃了。因为那一刻,父亲是清醒的,他看到了儿子的辛苦,一边吃一边流眼泪,最后竟哭出了声,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。

  没过几年,奶奶去世了,世上只剩父子俩相依为命。纵然有姑姑和伯伯时常帮助,但父亲的日常起居还是要靠赵烁寸步不离。

  从最初连菜都不会炒,到如今包饺子、蒸包子、煮面条无所不能;从最初给父亲换衣服都不会,到如今拆洗擦涮打扫样样娴熟,这个15岁的孩子经历了从青涩到成熟的蜕变。

  这一变,就是11年。这11年,他曾经的同学、好友有的上了大学,有的已经工作,有的结婚生子……只有他,还和从前一样,继续守在父亲身边。

  26岁:不问前程,我要养他一辈子

  正是有了赵烁悉心照料,父亲恢复得很好。没过几年,就能下地走路,但依旧行动不便,经常认不得人,随地大小便,脾气像小孩子。

  会走路的父亲并不比从前好照顾,他常自己走出家门,有一次走到村口,被同村的人拉了回来。担心父亲乱跑,赵烁就试着把门锁上。有一次,父亲居然自己爬上了墙头,想“越狱”,还好被人发现,扶了下来。从此赵烁再也不敢锁门。

  不光白天,晚上有时父亲也会偷跑出去,一个人在街上闲逛。11年,赵烁从来没有踏实地睡过一个完整觉。他不但要防止父亲乱跑,还要天天不厌其烦地叮嘱父亲不能开燃气炉,不能碰电源,不许摸热水……他得时刻保持警醒,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就会失控跑去干什么。

  但不管怎样,父亲的病比以前好了,赵烁感到很欣慰:“哪怕他不认得我,不跟我说话,还经常闯祸,但只要有父亲在,我就还有一个家。”

  如今,赵烁已经26岁,不再是当初那个稚气的少年。当年父亲生病欠下了六万多元的债。这些年赵烁一边照顾父亲,一边打零工。他每个月微薄的收入除去家里开销,还能攒出几百元还债。借给赵烁父亲钱的都是亲戚朋友,当赵烁几百几百地把钱送来时,他们都十分心疼。“每次他来还钱,我们都说不要,可这孩子不听,说父债就应该子偿,放下钱就跑。”亲戚贾宗周说着,眼里闪着泪光。

  11年,赵烁靠着打零工把债务全部还清。

  赵烁打工的厂子离家不到百米,为的是有事儿能随时回去。有时必须要出门,赵烁会拜托街坊邻居或好兄弟给他父亲送个饭。

  “这孩子,干活儿是一把好手,人又勤快又懂事。每天干完活,准时回家给他父亲做饭,家里家外都料理得妥妥当当。”提起赵烁,老板姜为民赞不绝口。

  赵烁靠着孝心和仁义,交往下了一帮好兄弟。每次聚餐,兄弟们都买好饭菜来他家里吃,顺便帮他照看父亲。渐渐地兄弟们都结了婚,有了各自的家庭。看着兄弟们为老婆孩子努力打拼,赵烁很是羡慕,也尽量不再麻烦他们。

  由于经济拮据,赵烁这些年几乎没买过一件新衣服,穿的都是亲戚朋友给的旧衣服,但他很知足“平时就是厂子和家两头跑,别的地方又不去,也不用穿多好。”

  问及以后的打算,赵烁说,一切都要等他父亲百年之后再考虑。“父亲生养了我,我就得养他一辈子。”(董芳 吕新颖)

关键词:文安,90后小伙儿

责任编辑:祝雪娟